高中生藝術新體驗計劃

2010/11年度高中生藝術新體驗計劃

愛麗絲劇場實驗室《第三帝國的恐懼和苦難》(重演) 演出評賞

匯知中學
陳梓灝同學

這次所欣賞的《第三帝國的恐懼和苦難》,是著名德國劇作家貝托爾‧布萊希特的作品,雖然我這次欣賞的是翻譯版本,但經過愛麗絲劇場實驗室的處理亦令我能夠大部份領會到劇本與及作者之精髓,使我獲益良多。

《第》是由布萊希特在三十年代創作的反納粹劇本中的經典作品。由二十四場片段式短劇所組成,而每場的角色及情節均是獨立組成。故事是關於德國人民在一九三三至一九三八年間,希特拉統治德國後的悲慘生活。而這次《第》劇成功讓我感受當時德國人民的慘況同時,也讓我具體地理解了布萊希特的一些手法與理論。

它利用史詩劇場的形式,好像第六場「執法程序」,法官與探長、檢查官、高等法院顧問的對話,如在辯論一樣,令我也在思考該如何判決才可以兩全其美。正因為我在思考,令我專注他們之間的發展。最終也令我在心底裡選擇了一個判決,做了一個決定。這就是史詩劇場的作用,它與傳統的戲劇性戲劇不同,它就是令觀眾面對劇情作出決定,再不是被演員的情緒牽着走。

這次《第》劇的佈景我也感到十分滿意,令我充份感受到陌生化效果處理,如象徵當時時代表景的納粹軍旗在黑盒兩面掛上,光是這樣就令觀眾明白了時代背景。又在兩邊貼上一些字句,字句中的東西並不是無中生有,而在故事中出現過的句子或是狀況。這令我把時代背景具體化了,亦因掛在兩邊的句子令我將事就變得更加實在。比起傳統戲劇性劇場強調真實的佈景,我更為喜歡陌生化效果的做法,因為經過自己具體的似幻虛無的背景,令演員的表演更為吸引,令我更專注。

最後,在欣賞《第》劇之後,令我對布萊希特先生的理論有親身的感受和更進一步的認識,令我感受到「史系」和「布系」這兩個表演體系的不同之處。我個人就是比較偏向布系,我喜歡他的理念,就是利用戲劇改變生活,不要再「移情」在戲劇上,令觀眾看後有着確實的思考而再不是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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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基督教會全完中學
楊啟智同學

這次演出讓我深刻地體會到人民生活在第三帝國的悲哀。昔日純樸誠實的情人在德軍中腐化;被人任意操控、毫無公正可言的法律;父母猜疑自己的兒子;以為是雪中的暖炭,誰知卻是魔鬼的餽贈……一切一切都讓人感受到冰冷、殘忍、麻木和不仁!這就是第三帝國光輝下的真面目:以高壓的統治手段控制國民,榨取他們的財產、他們的血肉、他們的思想、他們的靈魂、他們的所有……這就是一個以血腥構築起來的國家!而且,我覺得編劇十分厲害,以許多的細碎故事建構整個主題,故事取材自不同階層,取材之全面更是讓人咋舌,不但讓人感到故事非常真實,更能讓觀眾有所共鳴,更易代入故事。最後一幕,燈光一暗後的機槍聲,輕易讓觀眾知道場中眾人的下場,也能震撼人的心靈,使他們即使離場後仍會細味劇中的餘韻。總括而言,這次演出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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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道迦南書院
林政壤同學

欣賞完《第三帝國》演出後對每場均有着不同的感想,然對其中數場特別想分享。

首先「執法程序」一場,法官只能在得罪司法部和衝鋒隊之間選擇,不論選那一邊都令法官後患無窮,換言之法官是對自己定罪。若然角色互換,由我擔當法官憑良心作決定,我會選擇逃避,這或許會招來非議,但我認為可不需予以理會。試問在一個沒有情理可言的國度裡,我亦不必以相對等的道德價值去進行自我批評。「視而不見,亦需要勇氣」,在日本作家伊坂幸太郎的《摩登時代》中亦有類近的探討。其實法官的苦惱源於他必需對案件下決定,但他卻局限自被賦予作為法官的角色,而忘卻自己亦同樣是人,一種卑微的生物。生物在遇上痛楚會逃避是對身體發出警號給予回應,然而社會教導的承擔和負責任會對本性給予壓制,因為構成一個「健康」社會的是一個個「齒輪」,因戰亂而做成社會制度崩壞正正象徵人回歸原始,那我們為何不執行那早植根於大腦的指令?

另一場是「就業」,在《摩》一書中我首次明白原來社會的過度分工會令我們對時事產生冷漠,因我們無法了解事實的全貌甚或被龐大的資訊掩蓋事實,所以當鄰居被問及「你丈夫在做的燈膽難保被用作戰爭方面」我整個人不禁激動起來。正正因為人們被分派到社會上的不同崗位上才令人失去對事件的嚴重性及道德批判進行反思;磨刀的不知道手上利刃血染的都是無辜者的鮮血;印刷紙張的不知道紙張處理多少冤案。即使是現在的我或許亦不自覺令到不少人喪失生命,所謂「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疱廚也」。比現今對「死亡」的隔離為例,我們在報章每天都知道有人死亡,但相較古時,不論中西方社會均在公眾地方執行死刑,我們對死亡始終保持一定距離。而同樣道理,希特拉和被判死刑的人之間的距離不論物理上抑或處理部門,足以將無辜二字:洗脫。希特拉會知道無辜者的存在,但他無法改變。此說並非想替希特拉求情而是提醒身處現今的我們有否不經意和希特拉作出同樣的事,對某些重要字眼都無視了。

另外我對場刊中的一句「需要英雄的年代就更加悲哀」有些少回應。在《魔》一書中提及需要英雄的「國家」,因為「國家」需要人民對自己存在肯定,否則人民會把「國家」給忘記。我認為人是會將習慣視為理所當然。長期處於和平之中會將和平視為必然,將危機意識抹去。因此英雄往往提倡的多是為人民、為國家等愛「國」思想,其作用正正令人民重新對國家產生關注,所以英雄是由「國家」一手一腳塑造,而希特拉亦只是一個代名詞,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成希特拉的代替品,因為歷史是一齣不斷重覆的劇目,人民就在名為世界的舞台上演屬於自己的角色,觀眾並非神,而是如同布萊希特般對世界本身存在反思和觀察的人。

誠意推介伊坂幸太郎的《魔王》、《Golden Slumber》和《摩登時代》作為對《第三帝國》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