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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的保存及修復

影片《孔夫子》(1940)在1948年最後一次上映後便告散佚,2001年香港電影資料館有幸搜集到此硝酸片基影片的底片及聲片。在收到這部影片的時候,發覺部分聲片已經遺失,片子的狀況也很差,硝酸纖維分解令菲林變壞及嚴重收縮,導致部分聲片黏連而不能打開。另一方面,影片的駁口非常罕見,差不多在每一個轉場的駁口處都有數層菲林疊在一起。為了保存這部彌足珍貴的影片,修復工作是迫切的。

聲片嚴重變壞
聲片嚴重變壞

部分聲片黏連在一起
部分聲片黏連在一起

修復工作主要有兩方面,首先是提供一個低温乾燥的存放環境,以防止影片進一步變壞。香港電影資料館設有一個攝氏4度的冷藏庫存放該片,可以長久保存硝酸片。另一方面,因為硝酸片非常易燃,甚至有自燃的危險,從1950年代起已不再生產及採用,故此我們必須盡快把內容翻印在比較穩定及安全的聚酯片上,以作保存。

2008年的第一期修復工作

《孔夫子》的保存及修復工作相當複雜,首先我們要替影片作詳細的狀況檢查。它的各項資料,包括物料狀況及轉場資料等均須詳細記錄,該等資料對隨後的修復及將來的研究工作非常有用。在這階段菲林的所有損壞亦會被修補。另一方面,此片的接駁方法有別於一般影片。在進行影像複製之前,所有駁口必須重新檢查,當中大部分均須重新接駁,以防駁口在複製過程中鬆脫。這些步驟可防止菲林在通過印片機時受到進一步的破壞。接著是徹底清潔菲林,務求令印片過程順利及提高畫質。

一處損壞了的硝酸底片
一處損壞了的硝酸底片

修復人員正把一卷菲林裝上菲林清潔機
修復人員正把一卷菲林裝上菲林清潔機

因影片已變壞,收縮情況相當嚴重,一般印片機不能處理此片,故必須使用鏈齒經過特別設計的印片機,才能安全地翻印影像。同時,為減低片基花痕的影響, 我們採用了全浸式濕印片技術翻印新片,新印了一條翻子和一條底片。

下一步是聲片的數碼修復。因聲片嚴重變壞,菲林多處黏連,部分黏連的地方已經無法修復。我們把餘下的部分輸入電腦,經過數碼技術的處理,降低了噪音,提高了訊噪比,改正了聲調及調整了聲音的播放速度,修復後音質得到改善,並修正了聲音的調子和播放速度。我們把修復後的聲音轉錄成一條新的聲片。

最後是新拷貝的印製。我們把新印的底片及聲片同步化之後,印製了一個新的保存拷貝及一個放映拷貝。

由於香港沒有修復過程所需的印片機及數碼修復儀器,也再沒有處理硝酸片的設施,我們與意大利知名的影片修復實驗室L'Immagine Ritrovata 合作,共同進行此項修復工程。

2009年的第二期工作

在2009年,我們在第一修復版的基礎上,根據文獻資料的推論和科學鑑證的結果將碎片安插回長片上去。

我們發現碎片正片上的片變符號是1947年的,確定它們來自1948年重新發行的正片。由於1947年的碎片正片並不是第一代沖印,所以影像比較差,需要進行數碼修復以提高影像質素才可插回長片中。該等九分鐘碎片,很可能就是當年被刪剪了的片段,而2008年公映的第一修復版,應該就是1948年重新發行的刪節本。

我們沒有純靠這篇報導便下了這結論,幸而《孔夫子》於1940年底在上海首映前,出版過一本精美而詳盡的特刊,內有〈孔夫子影片說明書〉,幾乎就是一個分場劇本。修復初本除了缺去的幾場戲外,與它大致吻合。早前資深電影人古兆申為影片整理中文字幕時,已根據〈說明書〉,初步提議了安插碎片的位置,其後再經過研究組和節目組同事的反覆思量和調整,以及香港演藝學院舒琪提供的專業意見,進一步確認了碎片(包括底片及正片)安插的位置,詳列如下:

第一卷安插了「齊伐魯」和「孔子及其弟子」兩段,

第二卷安插了「復仇」和「顏回的仁」兩段,

第七卷安插了「厄於陳蔡」前後兩個片兩段,及

第九卷安插了「死力相報」和「千秋萬代,常在人間」兩段。

我們在正畫底片裏找到了「孔子及其弟子」和「死力相報」兩段的確切接口位,而且「死力相報」一段的片邊符號更與正畫的片邊符號相連。「復仇」、「顏回的仁」、「厄於陳蔡」第一段以及「千秋萬代,常在人間」這四段也都多少有跡可尋。「齊伐魯」和「厄於陳蔡」這二段雖然找不到可供參考的科學鑑證,但從〈說明書〉的資料看來,則明顯應該安插回去,「厄於陳蔡」中孔子撫琴悲歌一節更是全片畫龍點睛之筆,缺去便會大為失色。

孔子撫琴悲歌(數碼修復前)- Image before digital restoration
孔子撫琴悲歌(數碼修復前)

The same image after digital cleaning
在數碼修復後的同一映像

也有些出現在〈說明書〉裏的章節如「天下太平?」,在現存版本和碎片裡都沒有出現,當年負責音樂的秦鵬章卻清楚記得有這一場戲。

在技術層面方面,我們使用數碼電影修復系統來減輕由於菲林變壞而導致的影像問題。修復版電影被輸出到檔案級菲林上作放映用途及長久保存。

電影修復的工作永遠是進行式,我們只能盡量做到有根有據地靠近作品昔日面貌,不敢妄言這就是終極版本。從來,電影修復工作都是波折重重的!